华商世界知多少(2001.7.17)
——关于海外华人华商的12个话题(中)
 
  海外华人经济活动的发迹点是小规模的商贩活动。人们通常把早期海外华人的经济活动称为依靠“三把刀”,即理发刀,裁剪刀和菜刀。
  即便是新近一二十年到欧美的非投资性或非高知识背景型的华人移民,他们大部份所赖以谋生的经济活动也仍是小型商贩。在东南亚国家,他们是以经营日杂货店为主;在欧、美、日等国家,则是以餐饮业为主。在这个层次上,海外华人经营多多少少仍再现着一百多年前老一辈的华人海外华人谋生的景象。不过,从整体上说今日海外华人的商贩活动已今非昔比。
  话题6:华人餐馆业为什么久盛不衰?
  如果说中国货有什么世界著名的品牌,那就首数中餐了。因为中餐当中蕴藏着丰富的中国饮食文化。
  中餐业的数量最多的地区是东南亚,在90年代初达到6.5万家。其次是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日本。中餐业是华侨华人经营的传统行业,由于中餐业投资少,对华人来说其专业性不是很强,容易开业起家,因而亦成为华族许多新移民的首选行业。
  近一二十年来,在一些华族新移民人数增加较快的国家里,中餐业发展迅猛。葡萄牙1980年初只有20多家中餐馆,现已发展到600多家,半数以上的华侨华人从事中餐业;在奥地利的华族新移民主要靠经营中餐馆谋生。华侨华人餐饮业促使欧洲餐饮方式更加多元化,促进了那里食品加工业、旅游业和进出口贸易的发展。
  去年美国《侨报》报道,自第一家中餐馆1850年在美国开设,中餐业至今已有150年的历史。史料记载1946年美国各地中餐馆为1101家,1971年增至9355有,目前全美约有3.5万家。中餐业仍是美国华人社会经济的重要基础。美国中餐业兴旺发达,不仅餐馆的数量多,而且经过长期的发展以后,一部分华人餐馆的规模变大,档次渐高。像纽约唐人街“银宫酒家”,装璜豪华,同时可摆90桌酒席,容纳1000人就餐。
  有专著列举美国中餐馆愈开愈多的几大原因,例如美国已养成喜爱中餐的习惯,中国烹调技术高明,中餐围坐食法别有情趣等等。中餐业蕴藏着丰富的中国饮食文化,如果说在世界上中国货有什么著名的品牌,那就首数中餐了。
  话题7:华商怎样在高新科技领域崭露头角?
  这些新兴的高科技华商企业经过20年的发展逐渐形成规模,标志华人族群经济发展的一种新趋势
  50年代华商就开始在国外开办高技术公司,王安电脑公司曾在美国高科技行业风光一时,资产高过50亿美元。80年代以后,一些具有高知识背景的华人或实力雄厚的东南亚华商的第二代,开始在美国、加拿大、英国、新加坡、泰国等地开办高科技产业,香港和台湾的某些华人企业也向高科技领域扩展。
  台湾宏基集团董事长施振荣,1976年召集数位志同道合、学有专长的电子工程师创办宏基有限公司。在2000年《国际周刊》华商500家的排行中,宏基电脑有限公司名列第16名,其市值为58亿美元。该集团曾在北京投资20万美元设立北京宏基讯息公司。这些新兴的高科技华商企业经过20年的发展逐渐形成规模,标志华人族群经济发展的一种新趋势。
  美国华人的高科技产业初具规模,经营范围遍及电子及电器制造业、生物科技及制药工业、稀有金属冶炼及制造工业、石油化工等领域。
  高科技产业的发展首推电脑业。第一代华人企业的创业者多数是来自中国闽粤一带的贫苦农民和小手工业者,文化程度很低,许多人目不识丁;然而当代的中国海外新移民或海外移民的第二代和第三代,许多人却拥有很高的文化程度和现代科学知识。
  法国《欧洲时报》2000年初报道,在美国的加州硅谷,那里的7000家公司中,华人和印度工程师组成的公司有2755家。杨致远创立的雅虎公司在1995年创立,1996股票上市时每股只有13美元,营业额只有100万美元;可是如今,其股份已飙升到400美元上下,公司总值高达1030多亿美元。2000年评选揭晓的1999年度硅谷“十大风云人物”中,华人就占了四位,他们是陈宏、陈丕宏、李广益和殷晓霄。
  话题8:中国传统文化在海外华商文化中占据什么地位?
  中国传统文化是海外华商文化的基础,它增强了华商的民族凝聚力,并给予他们从事经济活动的精神力量
  经济和文化是人类社会发展密不可分的两个侧面。经济活动及其发展,极度地决定着文化的取向。而文化又对经济活动给予指导和服务,起着推动经济发展的作用。世界华商的巨大活力,得益于其特有的华商文化。
  中国传统文化是海外华商文化的基础。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内涵丰富,世代流传。海外华商的亲缘、地缘、业缘网络,蕴藏着中国传统文化的要素,故又称之为“三缘文化”。华侨华人对中国佛教、道教、妈祖、财神、关公等十分信仰崇拜,中国宗教文化也加强了他们的民族凝聚力,并给予他们从事经济活动的精神力量。集中精力研究华缘关系的学者林其锬教授在“三缘”文化中补充“神缘”和“物缘”,将这些华人社会关系网络纳入文化范畴,称为“五缘文化”。
  的确,中华文化重视群体的作用。华人不但通过亲缘、地缘和业缘的联系结成商网,而且通过这诸缘关系形成整体力量。亲缘,特别是家庭关系,是华人经济成功的优势所在。家庭是也们的寄托和价值追求。亲缘关系在华人企业管理上发挥重要作用。许多华人家话把培养、教育子女成事成才,看作重大的责任和人生的主要目标,因此也造就了华人社会的人才辈出和华人经济事业的后继有人。
华人社团和华人族群聚居地的各国华人社区,集中表现了华人的传统文化。华族人群的习俗,其生活习惯、婚丧节庆,无不再现着华族传统文化的浓烈色彩。
  中华传统文化的另一个重要层面,即儒家思想。自70年代亚洲经济奇迹出现以后,儒家思想受到一部分学者特别是一些国外学者的热烈推崇,称之为推动亚洲经济迅猛发展的“儒家文化”。许多华人企业家,商学兼修,被称为“儒商”。许多优秀华人企业家不但精通商务,而且文化修养很深,酷受中华民族文化。在广东暨南大学潘亚暾教授的倡导下,1994年首届儒商研讨会在中国海南岛举行,此后每三年一次轮流在世界各地召开,讨论与儒商有关的学术问题,沟通商业信息,谋求经济合作。
  确实,儒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主流,对华商事业的成功有重要的作用。东南亚和北美华人对孔子的崇拜不亚于神。在美国,纽约曼哈顿唐人街有孔子公园,加州圣荷西市中国公园内立有30余尺高的孔子铜像,旧金山华人经常举行祭孔活动。如今,读过孔孟著作的华侨华人并不很多,但孔孟的中庸、忠恕、仁义礼智信等思想,深深扎根于一代又一代华侨华人的精神中,指导他们的经济思想及活动。东亚、东盟国家的经济发展多得益于这一地区和平环境和国内民族的和睦共处,这也正是华商崇尚的儒家思想中的“中和”、“仁爱”的价值观所追求的。中华文化主张勤劳节俭,不少华人企业家靠的是勤劳节俭而致富。许多华人企业家从事经济活动崇尚以礼为先,以诚信为准则,讲求顾客至上、信誉第一、义利并重,广结良缘、亨通财运,从而获得所开创事业的稳步发展。
  促进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华商成功的因素很多。主要是50年代以后,尤其是70年代以来特定的社会历中条件决定的。华商经济活动中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当然也有不尽人意的一面。例如,重人情和过分依赖人际关系的信贷扩张,势必是很不稳当的,务需改革。
  话题9:海外华商多元文化的特质有什么意议?
  这一特质是海外华商在世界各地易获成功的重要条件,并使其成为联系中外、促进中国改革开放事业的一支独特的重要力量
  海外华商文化不可能只包括华人从中国带来的中华传统文化,而应该和必然要包括华人在居住国所吸收、所兼容并包的其他文化。华侨华人久居异国他乡,政治、经济、文化、习俗,都已融入所在国的社会。华族文化以外的他族文化,包融于衣食住行、教育、工作、社交,以至习俗、语言和娱乐活动等方面,这些外族文化对华商经济活动都产生重要影响。
  在华人族群聚居的东南亚以及华人族群涉足到的其他世界各地,都有其当地的民族优秀文化传统,都会被久居那里的华侨华人所学习,所吸收,构成世界华商文化的组成部分。东南亚华人社会,以能够适应入籍国家的语言文化见称。他们有讲几种语言的能力,讲入籍国家的语言,自己中国老家的方言或华语,经常也讲英语。这种多元文化来自与其他文化共存,汲取其他文化的优点。多元文化具有极为重要的经济价值,这一点美国得到了,新加坡也认识到了。海外华人多元文化的特质,是其在世界各地易获成功的重要条件,并使其成为联系中外、促进中国改革开放事业发展的一支独特的重要力量。
  如今世界华商文化的相当大的部分,还包含了当代西方的社会文化与企业文化。在华族人占据多数的一些国家和地区,那里的市场经济秩序、商业活动程度,基本上已经是按西方国家的方式进行的了。东南亚很多的华人企业是典型的华人家族企业;与此同时,他们重视现代管理方法的应用。海外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二代、第三代人接受良好的现代教育,在西方受到现代企业管理的训练,加之中国大陆、台湾、香港青年学子不断地涌向美欧求学深造,正在形成庞大的海外华人族群的科技精英层。这个科技精英层正在与传统的和新兴的华商资本相结合,不但可使华商在知识经济时代居于优势竞争地位,也会使华商文化在继承中华文化优良传统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地结合当代世界文化精华。所以我们说,华商文化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华侨华人所在地文化与当代西方文化的巧妙结合。
  在中国境外的华商,分属其所在国统辖,为其所在国的公民,其文化与当地认同,其经济是所在国家经济的一部分。但在历史、文化、地缘、亲缘等方面,都与中华民族有不可隔断的联系。海外华商依恋故土之情,是无可厚非的。令人欣慰的是,除了许多老一代华侨华人依然健在,由于近20年又有数百万华族新移民从香港、台湾、中国大陆和东南亚地区流向美国、加拿大、欧洲、澳洲和世界各地,一个新生代的华人移民群和华商阶层陆续在世界各地兴起。他们对中华民族文化与祖国乡土的联系,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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